长途客车颠了四个多钟头,我拖着那只旧得发灰的行李箱从车厢里下来。
轮子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咕噜声,省城汽车站的热浪裹着柏油和尾气的味道迎面扑来,跟村里田野的清爽完全两回事。
小姨提前帮我查好了路线,从汽车站转一趟公交再走一段路就到大学城。
大学城的校门比我想象中气派得多。
两排高大的梧桐树夹着一条石板路,树叶在九月的阳光下闪着金绿的光斑,斑驳的影子铺在地面上像一张会动的花地毯。
路两边是整齐的教学楼群,白墙蓝顶,玻璃窗反射着刺眼的日光。
空气里除了草木的清新还夹杂着远处实验楼飘来的淡淡福尔马林味儿。
穿着白大褂的高年级学生三三两两走过,有人低头翻着厚厚的教材,有人小声讨论着什么专业术语,我拖着箱子走在中间,脚步比在村里的泥土路上沉重了许多。
心底涌起一股陌生的激动,又夹杂着挥不掉的自卑——这里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从容,而我胸口还压着省城医院那张化验报告单上的冰冷数字。
报到处设在行政大厅,人头攒动闷热得像蒸笼。
我排在长长的队伍里,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手心的汗把纸边都弄得皱巴巴的。
轮到我的时候,窗口的工作人员笑着递来一张表格:“专业志愿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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