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暖风和。
姜宛辞从藏书阁走出来,在石阶上站了一会儿,任由那过分慷慨的暖意浸透衣衫,渗进肌理。
热度一丝丝撬开她紧绷的骨头,往深处钻,仿佛连凝滞的血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流缓缓冲开了。
她像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神思却异常清明。
密室。金锭。暗桩。军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仍有细微的颤抖,却不再全是因为惧怕与羞耻。
颠覆的快感如此陌生又真实,像暗夜里突然劈开的一道闪电,照亮了原本以为永无尽头的囚途。
走在回昭华殿的路上,脚步似乎都比往日轻快许多。
宫墙边斜出一株枝干虬结的老梅,枝头上竟还缀着几朵将谢未谢的残花,黄澄澄地在光秃的枝桠间格外扎眼。
她走过时,一缕极淡的冷香飘来,与阳光的暖意混在一起,酿成一种温存的、让人鼻酸的味道。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活着”了。
被从藏身的柜子里拖出来,被剥去衣衫,被凌辱、被囚禁……过去每一口呼吸都浸着苦味。
而此刻,走在这条闭眼也能通过的宫道上,她却觉得自己像一株被压在巨石下的野草,终于挣出了一线草芽,拼尽全力向着头顶的一点光亮探去。
昭华殿的檐角在望。
她脸上扬起一抹由衷的笑,久违的像是上辈子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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