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暮春的雨细密绵长,像扯不断的银丝,将整座皇城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里。
承露殿前的西府海棠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粉白色的花瓣贴在地上、粘在窗棂上、漂在水洼里,狼藉一片。
萧妤站在廊下看雨,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姜茶。
她在想裴琰昭那句话。
“离景寒远一点。”
多管闲事,她暗暗骂道。
萧妤啜了一口姜茶,辛辣的热气冲上鼻腔,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雨越下越大。
裴景寒上午被召去紫宸殿议事了,萧妤不能跟进去,只能在殿外等候。
她撑了一把油纸伞,站在廊下的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看起来像是被雨水浇蔫了的小花。
朝臣们进进出出,观察着大臣们的神色和姿态,暗暗记下,总会有用到的地方。
薛海今天穿了紫色官袍,从紫宸殿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跟大皇子裴琰晟在殿门口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被雨声盖住了,萧妤只看到大皇子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大皇子裴琰晟,萧妤终于正面看清了他。
他和裴琰昭、裴景寒都不一样。
裴琰昭是烈火,裴景寒是深潭,而裴琰晟是一摊沼泽——看着乌漆嘛黑,实则也一肚子坏水。
他的五官不算出挑,但胜在气度沉稳,一双三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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