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天长叹,血气翻涌,忽而将剑横在颈前,双膝跪地。
“此身既无力保一城百姓,便当以死谢罪。”
话音未落,他已手起剑落,剑刃寒光在火光中一闪,朝颈侧削去——
“将军不可!”
副将陈弼冲上前来,一掌拍飞他手中长剑,铁器跌落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铿锵。他跪倒在地,泪声俱下:“将军若死,这城就真的完了!”
高彦清喘息如牛,颤着手跪在地上,久久未语。火光映在他泛红的眼睛里,仿佛淬了血的火焰。
“我宁可……与这城共亡。”
陈弼死死拽住他:“主将之责,是撑到最后一刻,不是第一个倒下!”
“有援军…来援军了!”
不知是谁一声喊,像从夜色中穿透火焰飘来,带着不真实的震动。
破碎的街巷,惊惶的逃兵,甚至惊恐哭泣的百姓都抬起了头。
下一刻,他们看到了。
火海尽头,千余黑甲兵从夜中奔来,雪地上踏出一道血线。
最前头一位黑甲将校,脸上血迹斑斑,嗓音带着撕裂的沙哑,像是咬着命从喉咙里吐出来的:
“城门未塌!景平未死!我季崇还在——谁敢退一步,我便一刀劈死他!”
他高举着长枪,那枪头挑着的,不是旗帜,而是一个人头。
那是丁氏家的管事,被他生生砍了头、斩下奸通者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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