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天黄昏,宝玉意欲寻李纨去说话儿,以解烦闷,便逶迤往稻花村来。
从沁芳桥一带堤上走来。
只见柳垂金线,桃吐丹霞,山石之后一株大杏树,花已全落,叶稠阴翠,上面结了豆子大小的许多小杏。
宝玉因想道:“将息了几天,竟把杏花辜负了,不觉到‘绿叶成阴子满枝’了。”
因此仰望杏子不舍,心中惭愧莫明。
步入院中,鸦雀无闻。
宝玉便顺着游廊,来至房中。
却见香菱手里做针线,上面扎着鸳鸯戏莲的花样,红莲绿叶,五色鸳鸯。
宝玉走近前来,悄悄地笑道:“嗳哟,好鲜亮活计。这是谁的,也值的费这么大工夫?”
香菱不防,猛抬头见是宝玉,忙放针线起身,红了脸,羞道:“还不是给你这——”
刚说了几个字,却说下去,又恨道:“你才懂得来,大奶奶身上欠安哩。”
宝玉惊道:“大奶奶害甚么病?”
香菱见问,又往前凑了一凑,向耳边说道:“你挪这时候才来!前阵子妙玉领了人天天僧道不断做佛事,赵九先生也答应收下兰哥儿,大奶奶十分欢喜。可自从上月行了经之后,这些日她针线慵拈,茶饭懒吃,只是长吁短叹。夜里翻来覆去的总睡不着,白日眼皮儿不住梭梭跳,愁闷的人颠倒。”
宝玉戏道:“呵呵!懒将烟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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