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秦老师终究还是回到了榆树湾。
就像村口那棵老榆树,无论风怎么吹,雨怎么打,只要根还扎在土里,就还得立在那儿。
她是来支教的,合同签了一学期,孩子们眼巴巴地盼着,校长也打了电话,语气委婉却不容推辞。
更重要的是,刘玉梅那天在镇上宿舍门外说的那些话,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她,也勒着她。
她回来了,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秦老师。
从前的秦老师,穿着得体,步履从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带着一种城里知识分子特有的、与这个灰扑扑的村庄格格不入的清爽气质。
她会笑着跟路上遇到的村民点头,会耐心回答孩子们稀奇古怪的问题,会坐在村委会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就着一盏昏黄的灯批改作业到很晚。
现在的秦老师,还是穿着那些衣服,还是戴着那副眼镜,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部分魂儿。
她走路总是低着头,脚步匆匆,像在躲避什么。
看见村民,眼神躲闪,匆匆点个头就快步走过。
上课时,声音比以前低,话比以前少,目光很少与孩子们对视,总是飘向窗外,或者盯着黑板某个固定的点。
批改作业时,常常握着笔发呆,半天不写一个字。
最明显的,是她绕着李家走。
村委会在村东头,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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