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矿并非一座单纯的矿山,而是一片连绵数十里的灰暗戈壁。
这里的土石皆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铁黑色,风卷起的不再是黄沙,而是刺鼻的煤屑与砂砾。
破败的驿站只剩下一半屋顶,成了来往矿工和三教九流的落脚处。
自从三日前赤狐半道加入后,这趟原本沉闷的行程便多了一丝说不清的鲜活。
少年就像是不知疲倦的火炉,拖着还未痊愈的左臂,包揽了几乎所有生火、打水、喂马的杂活。
“安姐姐,水烧开了。”
赤狐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垫着手,将缺了口的陶碗捧到安贞面前。
他的脸上沾着几道灰黑的炭印,唯独那双看着安贞的眼睛,亮得仿佛能灼破关外的冷风。
那颗小虎牙随着他的笑容露在外面,透着毫无防备的欢喜。
安贞正翻看着手中一份泛黄的县志拓本,听到声音便抬起头,伸手去接。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却先一步挡在了半空。
白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在陶碗的边缘,指尖的温度几乎比那碗热水还要凉上几分。
他微微垂眸,清冷的目光并未在赤狐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落在了那碗略显浑浊的水上。
“这驿站的井水渗了矿灰,杂质甚多。”白术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松弛、不徐不疾。
他手腕微翻,毫不留情地将那碗水倾倒在一旁的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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