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谷外的山路,安贞走过许多次。但出了集镇,再往西北一拐,穿过玉门关,天地便换了颜色。
起初两日,还能见着些许绿意和零星的村落,越往黑石矿的方向去,黄沙便越重。
夏日的风裹挟着粗粝的砂砾,打在青篷马车的车壁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噬。
马车内铺了厚厚的羊毛毡垫,隔绝了大部分颠簸。
白术盘膝坐在矮案前,手里拿着一卷《本草经》。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粗葛布衣裳,少了几分风清谷里的清绝出尘,却多了一丝落拓的随性。
案上搁着一个小小的红泥炭炉,正咕噜噜地煮着热茶,水汽氤氲。
安贞坐在对面,正在整理一只略小些的药箱。
这是她临行前自己收拾的,里面装满了针对跌打损伤和风寒沙毒的丸药。
离开药庐已经三天,那种令人窒息的逼仄感终于被关外的风吹散了一些。
她不再是那个总是躲在阿芜背后,或是只能在后堂研药的徒弟了。
车厢里有淡淡的茶香,中和了外面钻进来的土腥味。
“沙参这味药,性微寒,到了关外燥热之地,用量要斟酌。”白术翻过一页书,目光没有离开书卷,声音平和地指点了一句。
“记下了,师父。”安贞将药包分好类,盖上箱笼。
马车正好碾过一块石头,车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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