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庐里的火塘彻底熄了。
最后一星残红在冷灰里微弱挣扎,堪堪亮起一点微光,便被门缝钻进来的刺骨寒风一卷,彻底碾作虚无。
满室暖意尽数消散,凛冽寒潮瞬间填满整座穹庐,冻得空气都发僵。
阿芜躺在破旧的鹿皮毡下,单薄的身子蜷缩着,双脚像泡在万年不化的冰河里。
寒意无孔不入,顺着破皮衣、贴着皮肉往骨缝里钻,密密麻麻的钝痛啃噬着四肢百骸。
他自小久病肺弱,最怕这种极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闷痛,胸腔里像堵着一团化不开的寒淤。
他向来冷情寡淡,不信人情暖意,在这部落里只懂利弊存活。
唯独对身侧这个小姑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算不上心软,更像是绝境共生、彼此依存的习惯,连他自己都懒得深究。
满屋寒寂,寸寸蚀骨。也就这小丫头身上,还剩点活人温度。
他难得主动,悄悄往安贞身旁挪了挪。
往日里他素来疏离克制,看着冷硬淡漠,从不与人亲近,更不会主动取暖。
身子瘦小得可怜,蜷缩在毡皮角落,脊背细细薄薄、嶙峋硌人,小小的身子止不住细碎颤抖,是孩童扛不住极寒的隐忍瑟缩。
安贞并未睡沉。她年纪小,觉浅,清晰听见身侧阿芜呼吸滞涩沉闷、胸腔滚着细碎异响,知道他旧疾又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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