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生锈的大铁门时,门轴发出了一阵干涩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并没有迎来我想象中那种独属于我和母亲二人世界的静谧。
相反,有些喧嚣的“生活气息”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
堂屋的大门敞开着,仿佛一张吞吐着热气的大口。
电视机的音量开得很大,是我们本地新闻频道特有的方言播报,语速快,显得嘈杂而热闹。
而在那嘈杂声中,夹杂着男人中气十足的大笑,像是一盆水,兜头浇灭了我心底那点刚冒头的、关于“回家独处”的旖旎念头。
心里“咯噔”一下就落了空。
就像是小时候满心欢喜地打开糖罐,却发现里面早就空了。
那种独属于我和母亲两个人、在无数个日夜里发酵出的、黏稠又私密的空气,被名为“父亲”的现实给冲散了。
“哟!向南回来了!”
随着这一声如洪钟般的吆喝,沙发上不算高壮的身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爸李建国,他穿着那件领口磨损的黑色皮夹克,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深灰色的加绒卫衣。
下身是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厚实的大棉拖鞋。
他在外跑了这么久的长途,脸被风霜吹得呈紫红色,皮肤粗糙,两鬓多了几根显眼的白发。
但他整个人看起来精壮、硬朗,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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