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七年,蓉城。
四年了。春去秋来,银杏叶落了又长,长了又落,她在这座城里住得比在江州还久了。
嫣儿站在铜镜前,丫鬟替她系着腰带。镜中的女人眉眼舒展,褪去了早年的青涩与惊惶,眉目间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温润的的从容。
学会了把心事藏得更深,深到连自己都很少去翻。
孩童从咿呀学语的稚子长成眉目清亮的小郎君。
他越长越好看,眉眼舒展,轮廓清隽,稚气未脱间,隐隐透出几分锋利英气。
那眉眼,太像裴昭年少时的模样。
每一次细看,嫣儿心底都泛起一层细碎的茫然与恍惚。
嫣儿坐在窗前批着账册。
李府的产业这些年渐渐交到她手上,她做得不差。她本就聪慧,只是从前没有机会。如今她学会了看账、算筹、打点人情往来。
李砚在官场上的应酬,她替他挡去大半,周旋在各家夫人之间,进退有度。
倒是裴仲昀的势力,这些年她通过李砚慢慢摸清了。
他本就是徐阁老一手提拔的心腹,常年坐镇江州,替阁老把持一方富庶水土,暗中大肆敛财、稳固派系根基,是徐阁老手里最锋利、也最贴心的一把刀。
徐阁老在朝中一手遮天,门下爪牙遍布,周、孙、冯、裴四家根基深固,盘根错节。
朝堂另一端,则是常年与徐阁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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