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还在持续。
哗啦啦,哗啦啦。
隔着一道房门、一段走廊、一道卧室门、一道浴室门,那个声音本应该被削弱到几乎听不见。
但在九月深夜的安静别墅里,在父亲不在家的空荡空间里,那个水声清晰得像是有人把一只喇叭贴在了他的耳朵边上。
他站起来了。
“我去上厕所。”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走廊尽头有个客卫。我去客卫上厕所。路过主卧而已。”
“你的房间里就有独立卫生间。”
“坏了。”
“什么时候坏的?”
“现在。”
他拉开房间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的感应灯没有亮。
他记得这个灯的感应范围只覆盖楼梯口到走廊中段的区域,从中段到主卧门口的那一截属于盲区。
他赤着脚走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主卧的门关着。
但浴室的门没有。
准确地说,浴室的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他在距离那条缝还有三步的地方停下了。
蒸汽。
白色的、温热的、带着栀子花香气的蒸汽,正从那条缝隙里涌出来。
不是丝丝缕缕的,是一股一股的,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把浴室里的热气往外推。
蒸汽漫过门框的边缘,在走廊的冷空气中迅速扩散,形成一层薄薄的雾。
栀子花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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